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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侜一看他,那死路里比巷子里还暗,根本看不清彰桂林脸上的表情,就觉得他的语气里透着股狡猾。支侜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他实在想知道彰桂林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便趁着两人这会儿还能好好说几句话的时候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彰桂林轻描淡写:“毁了你啊。”
支侜乐了,瞅着他的裤裆:“该不会是用你那里……”支侜一挑眉,想到了什么:“操,你不会有艾滋吧?”
“神经病!”彰桂林破口大骂,抓着一团背心走了出来,催着支侜回家,臊眉耷眼地直抱怨:“你看看你裤子,尿了裤子似的,你也不嫌害臊!”
支侜脱下了外套围在腰上,上下比划了番,不解地提出:“你告诉我干吗啊,你不是要毁了我嘛,打击一个人的自尊心,羞耻心,很容易就能让人精神崩溃,被毁了的。”
彰桂林不耐烦地推着支侜往前走,嘀嘀咕咕:“你又知道了?精神崩溃……就你……你还知道什么是精神崩溃?”
支侜瞬间联想到了白天在银行看了一半的视频。他想到阳光下那男孩儿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想到他真诚的问题。支侜倒真有些崩不住了,心软了,声音也软了,扶着彰桂林的胳膊,说:“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彰桂林嗤了声:“假惺惺。”
支侜便叼着烟学猩猩挠头,彰桂林拍了下他,支侜看过去,彰桂林迈起了外八字,双手倒扣在脑袋上挠头发,一个劲把嘴巴往外凸,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学猩猩走路呢。支侜哈哈大笑。
两人回到家,支侜手里的一根烟刚抽完,他又要点烟,彰桂林见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把先前在便利店要的口香糖塞给了他,有理有据地说:“你别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支侜要抢烟回来,彰桂林推开了他,几个大步冲进了阳台,大手一挥。支侜换了半只拖鞋,追过去一看,烟和打火机落了地,掉在一圈路灯光的边缘。支侜气得瞪眼,拍了下窗栏杆,上了火:“彰桂林!这是我家!我抽烟,我乌烟瘴气,你管得着吗??”
彰桂林更火,抓着支侜就把他摔在了墙上,努目圆睁:“我警告你,我还没弄死你之前,你不能先死了,你知道吗??!”
支侜驳斥:“我抽几根烟我就那么容易就死了啊我??”
“肺癌一发现那就是晚期!没治了!赶紧准备棺材吧!”
“你他妈少咒我啊!”
刚才还以为能和这人正常交流了----连开的玩笑他都能领回了,还默契地扮猩猩,怎么突然这就又变了脸了?支侜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就像是穿了双新鞋,一开始觉得磨脚,走了阵,没什么感觉了,以为适应了,可回家脱了袜子一看,脚后跟被新鞋磨出了水泡,那水泡一碰就破了,疼得要命。支侜越想越不是滋味,彰桂林有什么资格管头管脚的?他们撑死了就是炮友,还关心起他的生老病死来了,再者,这彰桂林是不请自来,连客人都不是,就在他家对他这么大呼小叫的,他以为他是谁?精神病就是免死金牌了?出门就能横着走了?这社会上,现如今谁还没个抑郁,没个神经衰弱?搞不好他去看医生,医生也给他发个抑郁的报告,他也是个精神病患者了。
“你放开!”支侜被抓得难受,用力去推彰桂林,可彰桂林使了好大的劲,根本推不动,支侜只好嘴上发力:“你以为你是医生呢?张口就说我得肺癌?在医院住久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是吧?你他妈住的是精神病院,不是一般的医院!”
这话一说出口,支侜就后悔了,虽然彰桂林自己说过,也承认自己有病,但是出于道德上的同理心,对面子和隐私的基本尊重,以及骂人就爱往精神病院送的既定印象来看,住精神病院这事提出来确实很不合适。支侜以为彰桂林要揍他了,他的眼神是那么凶悍,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可彰桂林只是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竟松开了他,回了屋里,走到餐桌边继续吃炸鸡去了。
支侜喘了几口气,也回进去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不去想了。两人徒手吃炸鸡,鸡肉早放凉了,支侜咬了几口就没胃口了,眼角瞥见桌上的一包烟,又看了看彰桂林,彰桂林恰好抬头看他。支侜吞了口唾沫,擦了擦手,塞了一颗口香糖进嘴里,抬头放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彰桂林问他:“你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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