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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情况恶化(第1页)

朱祁钰目光一凛,心中已然明了——这马顺留守京城,十有八九是奉了皇命监视自己。既如此,更得设法将他支去瓦剌军营。

“放肆!”朱祁钰厉声喝道,“陛下如今危在旦夕,你身为天子亲军指挥使,竟敢推三阻四?莫非在你心中,还有什么比圣驾安危更重要的事?”

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还是说......你本就盼着陛下身陷险境,好遂了你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这口大锅扣下来,马顺哪里接得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绝无此意!只是陛下亲征前确实......”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朱祁钰毫不留情地打断,转而向孙太后拱手道:“太后明鉴,马指挥使这般推脱,实在令人心寒啊!”

此时的孙太后早已方寸大乱,见马顺竟敢抗命,当即拍案怒斥:“马顺!你今日若不去瓦剌军营周旋,明日就去菜市口领死!”

待朝会散罢,朱祁钰眺望暮色中的紫禁城。

残阳如血,给琉璃瓦镀上一层猩红。“韩统领,”他突然转身,“带本王去城里转转。”

身披软甲的侍卫统领韩忠却面露难色:“王妃特意嘱咐,下朝后需即刻回府。”他压低声音道,“这当口若在外逗留,只怕……”

朱祁钰闻言失笑。这韩忠原是边军百户,因得罪王振党羽被贬来王府。

到底是吃过亏的人,这般谨小慎微倒也不怪他——只是他哪里知道,此刻困在土木堡的那位“圣上”,早已是泥菩萨过江了。

故而,朱祁钰略作不满道:“你到底是本王的侍卫统领还是王妃的,少特么废话,听我命令就行。”

韩忠有些错愕,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王爷。朱祁钰平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何时变得这么粗鲁。

他喉结滚动,终究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后两步,挥手示意侍卫们跟上。

金乌西坠,天色绯红,朱祁钰换了一身素青直裰,带着韩忠等人漫步在京城街巷。

“韩统领,你瞧这棋盘街,比本王想象的热闹多了。”朱祁钰折扇轻摇,目光扫过街边鳞次栉比的绸缎庄、香料铺。

“回公子的话,”韩忠趋前低语,“自永乐爷迁都以来,这儿便是南北货的咽喉。”他指向鎏金匾额,“您看这‘瑞蚨祥’,连宫里娘娘都常差人来采买。”

朱祁钰眼中精光一闪,抬脚跨过门槛。檀木香扑面而来,满目绫罗绸缎如彩瀑垂落。他指尖掠过一匹月白暗纹云锦,丝绸凉意沁入指腹。

“公子好眼力!”掌柜小跑着凑近,山羊须激动地翘起,“这是苏州‘冰蚕丝’,夏日里贴着肌肤,凉得像山涧清泉,最衬内宅夫人的冰肌玉骨。”

“包起来。”朱祁钰漫不经心地吩咐,忽又瞥见一匹绛红金线牡丹纹的,端的是典雅高贵,不由轻笑,“这倒合我家正室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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