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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施玓才回到家。
施以绍在她的房间等她,房间没有开空调,闷热闷热的,入门便是一股沸气扑面而来。
施以绍用空调被把自己包起来,缩在床的角落里。
施玓打开灯,放下东西,打开空调,调至最低温,绕过床去衣柜里取出衣服准备去洗澡,从头至尾看都不看他一眼。
施以绍蹦起来,拉住她的手,跪在床边,抚摸着她那布满茧子的手,虽然自从不用在工地干活之后又加上给人当过一段时间情人而渐渐养为白皙,但上面的伤痕,受力最重的点都是一层厚厚的茧子,到了冬季还会发痒的冻疮后遗症,这些劳动过的证明都无法抹去。
“你是不是很恨我?”他问。
施玓静静地矗立,沉默。
“上大学之后,你还会管我吗?”
施玓看着他,突然笑了,噗呲一声,用手仿佛羞涩地捂着嘴,语调却是阴阳怪气:“别逗了,弟弟。”
施玓其实很少喊他弟弟,大多都是连名带姓地喊,还有就是喊他贱种,就像施耀祖喊她的时候一样,觉得她是个没用的赔钱货。
年幼的她无法反抗来自父亲的暴行,于是在长大之后倾泻给了他们所珍视的“绍”。
施以绍查过字典,绍的意思是承继,连接。
以绍,意味着他们家的血脉终于有人传递下去。
那她算什么?
就像施耀祖瞪红眼睛,揪着她的头发骂的那样,是个贱种。
现在,施玓大概也觉得施以绍只是个没用的赔钱货,因为他,她的生活从小到大都是一团糟,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有点存钱,还有个了可以相互扶持的男人,被施以绍拆了不说,还要把家也给拆了,家具要重新买,破碎的墙壁不堪入目,还得陪房东一笔钱。
恶事接着一堆,那些因为钱愿意抚养他们又因为钱而抛弃他们的亲戚在某一天拿着施耀祖签名的欠款找上门来,又吵又闹的占满整个屋子,逼着满脑子是一锅发热的浆糊的施玓还钱。
因此她不得不当了华雨渐的情人,钱啊钱啊,去菜市场买个菜都得为了那几毛几块一斤的价格斤斤计较,然后怀念当年在施家村时,每日下午三四点,挑着扁担,路过家门口卖一块钱的白豆腐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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