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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把他带到一个狭窄的房间里,头顶上甲板似乎人来人往,发出了宛如在木板上走过的「吱哑」的声响,这里隔音还要特别差,房外面的人听到声音都会不时探头来观察着两人,奇怪的是,再没有人像刚才那个冒失的工人般露出的慌张的神色,只是八卦地看两眼就走了。
「别抱怨了。」眼看着萧浩对着包装着层层木板的货物露出了嫌弃的神色,文嚣没忍住吐槽了他,「你现在比那个姓陈的傢伙处境更难,一个已经板上钉钉、彻彻底底的『死人』,现在因为我逃过一劫保住了狗命,就要乖乖夹着尾巴过大海做人。」
萧浩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想看清楚这个跟他相处了一个礼拜仍然抓不住他心情的奇幻人物,「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认识陈立海又算是什么?现在全个丰城谁不认识他了?」
说罢,他勉强挨坐在一突起的木板上,看着面前陌生男人,有些嘴硬地道:「还得感谢那傢伙,不然你这么神通广大的人物,怎么会贸然从那个地狱里把我捞出来?」
文嚣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否讽刺,只见他倚着背后的货架,「我跟那小子没那么熟,我也不是谁也会救,但你已死的事实多多少少影响了他,我想了想,为了不破坏计划,我大的本事没有,但要捞一个人还是能的。」
萧浩本来不算聪明人,强逼自己使用脑子时只能直觉般的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救陈立海?」
眼前的男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衫领附近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银行卡一样的尺寸,递给萧浩,「拿着。」
萧浩仔细打量了一下,没看见卡上有任何中文字,唯一刻着一个英文字,可惜他的英文课成绩基本上是在合格线上徘徊,无法理解其意思。
见他不懂,男子补充:「你到步后第一时间先去一个叫『长蒋家』的地方,见到他们的人后给他们看这张卡,他们就懂了。」
萧浩的脑子消化着他说的话,对方是想包庇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丰城,去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换个新身份生活,但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缓过神来,以前在玫瑰岗学校的生活、父亲生前的侮辱打骂、五年前的总部爆炸案回忆起来只是一瞬间,但感受却像隔了几个世代般漠然。
「我到了那里之后,是不是……是不是不能再回来了?」思量已久,萧浩抬头问了他一句,脸上的伤痕快要结疤,形成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看起来有些憔悴,跟以前不良少年的嚣张作风判若两人。
男子没回答他,跟走过的一名工人交代了几句,然后两人相视无言,临走前,他边扶着门框边说:「我做任何事都是从心的,想救什么人想杀什么人都没关係,你也不需要搞懂,只是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你要回来的话,那个人、那些你曾经重视的人便保不住了,你不是陈立海,没有父母作为后台,你一个普通人……」最后,连话都未说完,他便关上门离去。
萧浩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认识的人了,再过不足两小时,他便会如这个人所愿,去一个他从没想过的地方,遇到一些未知的人,开展一段不知悲喜的新生活。
他走到窗前,无视在窗框架底下的积尘,抹了抹带些模糊污积的玻璃。
外面的世界彷彿离自己很远,太阳准备下山前的海平线显得特别清晰,昏黄的光线投射到眼中,眼底下那片深邃的海洋隐藏着巨大秘密似的要把吞没。他的存在如同一颗微尘,即将随风飘散,消失在这片陷入水深火热的城市,到达一个无人知晓的领域,直到死亡把他带走。
但这些人、这些事、还有这片土地,真的能说忘就忘吗?
窗的玻璃映照出一双通红的眼眶,里面的人却没有再注视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