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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她的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慌乱,只有一瞬间意外和一种理解级别是高难度的示意。但文彦看懂了,或者说,他身体的反应,超越了大脑的思考。名为“默契”的电流,直接连通了他的中枢神经。
他的长腿自发启动,迈开了步子。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走过去要干什么,只是觉得他应该站在那里。当他稳稳地站在钟翎身旁时,清晰地看到了马总那努力向中间汇合、却依然暴露出光亮头皮的头顶。不过,他基于客观身体条件的俯视显然让这位正在求偶的雄性十分难堪。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马总那凝固的笑容即将碎裂的前一秒,钟翎忽然动了。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挽住了文彦的胳膊,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让文彦的身体瞬间僵硬。
“真不凑巧,马总,”钟翎的声音清亮而沉稳,不大不小,却足以穿透姓马的的心脏,“文彦他花粉过敏,很严重。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您的这束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她微微侧头,看着文彦,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歉意,仿佛他真的是个一闻花香就要当场休克的病患。“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马总脸上的表情,尤其是眉头的褶皱,让文彦瞬间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放置太久的胶带,僵硬无用,还带着点可悲的黏性,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文彦心下觉得十分好笑,感觉自己体内的“演员”开关被瞬间按下了。他对着马总,露出了一个礼貌又略带为难的微笑,然后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刀:“是啊,马总,真不好意思。”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的钟翎,语带无奈,“不过哪有那么脆弱,又不是百分之百所有的花都过敏。”
他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暗示“只是对你送的过敏”。他用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身旁的钟翎,那长而卷翘的睫毛,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
她显然在极力克制着笑意。
这场短暂的对峙,以马总的完败告终。他最终悻悻地将那束无辜的“厄瓜多尔”玫瑰,丢给了酒店前台代为处理,然后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消失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文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钟翎挽着的那条胳膊,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