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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尔猜老人大概是第一次坐高铁,且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孙子。不过南站的设施陈旧,不少人初来乍到都会迷糊一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迟尔说找到了,指着他背后的方向,告诉老人,我们进去就好了。迟尔把声音压低,生怕老人听出自己不是他要找的“尔尔”。
老人点头说好,紧紧地抓着迟尔的胳膊,说你又瘦了,因为工作又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又唠唠叨叨很多生活不规律的危害。迟尔主动提起老人的行李,往安检的方向走,点头说他知道了,以后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的。
暑假结束了,安检的人很多,他们排着队,老人又问他,尤克里里呢?迟尔猜尤克里里很重要,正在思考要怎么编排,随之一阵步履匆匆,一只手拉住了老人,对方神色紧张,上下打量老人后松了口气,说,外公,可算找到你了,刚刚去售票处问了工作人员,回来你就不见了。
老人抬头看见男生肩头的琴包带子,念叨,尤克里里,尔尔,我终于找到你了。
迟尔与男孩四目相对,准备好接受“人贩子”的辱骂,没想到对方没心眼,看着迟尔帮忙提过来的行李一个劲喊谢谢,外公也跟他一起谢谢帮忙带路,说他年纪大了老犯迷糊,不好意思。迟尔呆在原地,被动地接受感谢和道歉。
迟尔跟着他们一起过了安检,到了检票大厅,距离高铁到站还有一会,他们坐在一起等待。
年轻人很健谈,问迟尔是不是要去海城上学,马上有一辆开往海城的高铁要检票。他们要去北京给外公看病,第一次来南站,怕来不及,因此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
迟尔笑了笑说,是啊。
又在心里补充,以前的话,是的。
距离前往海城的高铁五分钟检票的时候,年轻人为表感谢用尤克里里给迟尔弹唱了一首《亲爱的玛嘉烈》,说迟尔这个年纪,无论做什么,都诚心祝福他到新天地。
这回轮到迟尔说谢谢,不过他有东西忘记拿了,需要回去一趟,年轻人说那赶紧啊,再晚就要改签了。
迟尔便急急忙忙地跑走了,一路跑出高铁站,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老人褶皱微凉的触感,以及年轻人青春的歌声,迟尔趴在洗手台上干呕,紧接着随便买了一张船票,目的地是尾翎。
迟尔开口,用蹩脚的粤语来维系声音。
对着电视机发了半天呆的巫梦此时终于低头看他,迟尔没什么表情,只是干巴地唱歌,词半错不对,曲也并不完全在调上,一句“惨绿青年”巫梦只听出了惨,所幸他知道原唱,否则真不知道迟尔在哼哼唧唧什么。
但他没有出口矫正,让错误一直错下去。
迟尔没唱多久就停了,“以前班上大合唱,我跑调太突出被老师揪出来到角落旁观。”
见巫梦在听,迟尔才继续说:“所谓集体意识原来是牺牲个人利益,可是都没有我了,集体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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