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见李娇不说话,庄文贞继续顺着这盏姜茶道:“四气调神,春谓发陈,夏谓蕃秀,生而勿杀,予而勿夺。当此时节,斧斤之气,终不得长久。”
一番话,似是在说养生之道,又似乎是在说些别的东西。
李娇继续保持着沉默。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锈刃划过月光:“阳某阴谋,快刀可破。棋盘之上,权柄之前,不是所有人都顾得上体面的。”
木,逢金必枯。血气早已被细细洗去,可李娇身上的煞气依旧浓得掩盖不住,双眼空洞,她讷然望向庄文贞,像一具枯朽的木。
庄文贞眉头微紧,刚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李娇继续道:
“她,要血统有血统,要权力有权力,就是太讲究,也太体面了,才会被什么堂而皇之的山贼劫杀。那群从泥潭里一步步爬上来,或是从家族中一路厮杀上来的东西们,可并非时时都顾得上脸面体统。”
说到这,李娇嗤笑一声,面上的嘲弄与蔑视不加掩饰。
静静听着,庄文贞心中那种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又涌了出来。
很多时候,有许多东西,她也是在入了朝堂之后才慢慢琢磨明白,可李娇不一样——她似乎是天生的谋权者,波谲云诡的局势之下,所有晦暗不明的脉络,她都悉数洞察,几乎要成为一种本能。
这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得到的本能,多少人为之苦苦求索。这种本能,以及本能之下黯黯沉沉透露出的倦怠与坦然,满朝中也不见得几人能有。
思及此,庄文贞心下一沉。
来之前,庄文贞原本以为,李娇是在姚衍的蛊惑下误入此道,既是故友,总忍不住要来劝说一番。而今看来,李娇恐怕早已怀抱破釜沉舟之心,以杀戮之器,复仇,也是开道。
定定放下手中的茶盏,李娇的嗓音依旧是低沉的,不复往日的鲜明,像一卷旧书,一抹残阳。
只听她漠然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谋略计策来解决的,有时候,一片血就能把什么纵横捭阖全都给盖过去。”
很多时候,只有血才能盖去血,而只有更多的血,才能够洗去血。
既然有人顾不得体面了,那就将这份体面彻底地撕碎吧。
似是看出了李娇的决绝,庄文贞眉间的刻痕愈发深邃,欲言又止,她长叹一声,沉声道:“道理我都明白,可……”
她话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