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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明静静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头顶柔软的发旋,她睫毛湿润着抖动,绍明也眨了下眼睛,顶光照下来,她的眉骨是西方式的高,眼睛完全淹没在眉骨打下的阴影里。
“这么说你很委屈?觉得我虐待你了。”
陈荷猛地回头,逆光里有一个鬼魂般的黑影,黑色的长发类似于暗物质般聚散,唯有眼睛里有两点反光,直直地向她刺来。
她心里猛地一跳,绍明的手向她伸来,陈荷没有躲,就坐在那里任她摸上自己的长发。
头发细而顺滑,像是动物的皮毛。
像是专给电话对面的人讲,绍明重复了一遍:“昨天你自己坐到我的床上,现在委屈吗。”
陈荷摇头。
她肯定都听到了,而且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没关系。
老婆一接电话,钱,尊严,爱情,全都回来了,陈荷腰杆无比挺直,她站起来,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像一只高贵的花豹在岩石上瞭望领地,翘着尾巴,耳朵抖擞竖直:“是啊,你当我是什么呢。”
那边电话还通着,陈荷挑衅般地撒娇:“老婆你在那里,给我买最近一班机过去,座位别买那种反鱼骨设计,不然我睡不着。”
那边不回答
不回答是正常的,陈荷随便安抚两句:“妒忌了?别生气,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这样,算我原谅你了,我买了当初我们在尼泊尔吃的糖,糖里加了姜汁,好辣,你想吃吗,缅甸没有太特别的特产,我也不会挑翡翠……”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老婆?”
绍明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直到陈荷说完,那边都没有应答,一切都显得很安静,时间失去了坐标轴,如同滚热的糖丝一般被拉到无比漫长的维度,长到手机微微发热,在烫得陈荷有些握不住的时候,那个沉稳柔美的声音再度响起,陈荷控诉了那么多,她只回答了这一句:“宝贝,她应该比我有钱。”
陈荷:“……”
绍明:“……”
陈荷:“你嘲讽我?”
陈荷:“好啦,知道大老板你经济紧张,这次订两间房是我的错,我们以后旅游都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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