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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杨戬看见凤祥，仿佛看见救星，哭着抱着他不放：“公公，公公救我。我……”凤祥忙对他说：“贵妃噤声。”又起身看小太监们：“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碰宫妃？”

为了杨戬过得顺心，凤祥和秦嬷嬷被派到椒房宫当值后，玉帝没撤掉两人原来的职位，所以秦嬷嬷还是刑房大嬷嬷之一，凤祥依然是仅次于双合的总管太监，与妃子宫里寻常的太监首领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秦嬷嬷叫他过来的缘故：她被指派随着刑房执行任务，不能脱身，而且双合比她管辖范围更广，更能帮上杨戬。

妃子受了训诫不可使唤任何人，故而凤祥不叫杨戬开口，只拿宫规质问康乐宫的太监。为首的太监姓牛，开口说：“周爹爹容禀，奴才们奉太后懿旨，在此等候贵妃前去谢恩，贵妃不肯去，还起身逃跑，所以才抓她的。”

凤祥冷喝道：“陛下叫贵妃在寝宫领训诫，而后闭门不出，静等陛下回来，谁许你们变动的？又有哪条宫规规定妃子受了训诫，还要立时去拜太皇或者太后？陛下回来，岂能不看刑房记录？若动了怒，这顿排头算谁的？”牛太监左右为难：“太后派奴才来……”凤祥轻哼一声，理了理袖子说：“太后是陛下生母，陛下自然不会如何。娘娘们都是世家贵女，自有娘家撑腰。可咱们太监算什么呢？是有圣宠啊，还是有家世啊？陛下回来，夹在老婆老娘中间，你们说，到时候，这违背圣旨、欺凌嫔妃的罪名，谁领啊？”

跟着一起来的太监小文子乖觉，忙说：“奴才们在宣德广场等了许久才知道，贤贵妃被祖嬷嬷送回椒房宫了。”

凤祥这才满意了：“还不回去？”

打发走了太监们，凤祥招呼着藏好的小宫女过来：“趁着嬷嬷们都在各宫，没人瞧见，赶紧的，扶娘娘回去。走辅道，别走大道。”杨戬忍着疼起身，被两个小宫女架着，一行人从宣德广场直接进入西墙小门，拐上宫墙夹出来的小路。一拐进去，凤祥就叫樱语关门，自己蹲下：“娘娘上来，趁着没人，奴才背您回去。”

杨戬不敢耽搁，趴在凤祥背上，亏得凤祥高大健壮，背着杨戬一路快走，漱雪早跑去前头查看，又跑回来说：“爹爹，宫里没有嬷嬷守着。”凤祥便不绕路走正门，直接从椒房宫东南角小门进去，一路背进寝宫，将杨戬放在床上，又招呼玉文雾梨打水给杨戬擦洗：“娘娘暂且忍耐一下，刚打了板子，伤得重，能不能泡浴，得问嬷嬷们。秦嬷嬷还在随着各房执行任务，待会才能回来。奴才去传膳。”杨戬筋疲力尽，应了一声，由着宫女们给他擦洗，浑身一抽一抽地疼，也不想等吃饭，不多时就睡了。

玉帝不在宫里时，宣德广场一片安静。仗着无人，康乐宫太监们都聚在东边角落的茶房里，喝茶吃点心，装模作样等到天黑透了，才一副疲惫不堪样跑回去见太后：“奴才们打听到祖嬷嬷出了宫，便守在各处路口堵着，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后来才得知，祖嬷嬷打完后送贵妃回了椒房宫，奴才们去晚了，正错过了。”

太后得了太监们这样的回复，很不满意，反复问了许多细节，太监们都混过去了，太后气得咬牙切齿：“刑房在东南角，椒房宫在御书房后头，从刑房到椒房宫，远着呢！她哪能跑那么快？显然不是爬回去的。明日她来请安，哀家再收拾这贱蹄子！”

仕嬷嬷在一边张牙舞爪，头动尾巴摇：“太后娘娘，您可得拿出威风来，叫她们知道，谁才是后宫之主！若是叫这帮小蹄子得了意，以后谁还把您放在眼里？这康乐宫，可就一点也不康乐了！”“依你说，该怎么办？”仕嬷嬷附到太后耳边：“不如等到夜深了……”

邢嬷嬷与隋嬷嬷等人搭完了架子，给苏妃泡妃开了皮子，到椒房宫时，已是子初时分。玉帝交代的事办成这样，邢嬷嬷很是愧疚：“贵妃娘娘好些了吗？”凤祥悄声说：“娘娘回来就睡了，晚膳也没吃。”又说了今日在宣德广场的事。邢嬷嬷便与秦、隋、唐、宋等嬷嬷轻悄进来内殿睡房，揭开被子查看伤势。屁股肉穴倒是还好，虽然红肿透亮，却未打坏，也没有青紫瘀血，反倒是手掌胳膊与膝盖大腿等处有擦伤。

邢嬷嬷忙从药箱中取出各样药，先将擦破的伤口清洗了，小心上了止疼愈合的药，又将玉合春在屁股肉穴等处轻轻涂了一层。杨戬迷迷糊糊醒来，见满屋子嬷嬷，顿时一个激灵。邢嬷嬷忙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老奴给贵妃上药呢，一会就不疼了。快躺好。”

杨戬放了心，趴在床上让嬷嬷上药，自己迷迷糊糊的，困得不行，秦嬷嬷说：“贵妃先不要睡，好歹吃两口饭，一天没吃东西了，如何受得了？”杨戬“唔”了一声，埋在枕头里闭着眼。

秦嬷嬷便叫小宫女：“快去小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端来。”小宫女正答应着，就听到外头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秦嬷嬷忙要出去时，人已经进来了。

来的是康乐宫的仕嬷嬷，她原是太后的陪嫁宫女，潦草侍奉了先帝一次就再没得过恩宠，对着宫妃从来没好气，仗着太后撑腰，直入椒房宫寝殿，没想到迎头撞上一大堆嬷嬷，不由得有些发愣：“怎么都在啊？”

邢嬷嬷冷声道：“我们在哪儿，还要禀报你不成？”仕嬷嬷被噎了一下，颇觉窝火：“邢嬷嬷，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宫妃寝殿，岂是你能擅闯的？深夜私闯宫妃寝宫，不等通报，入内不见礼，你希望刑房有什么好态度？”仕嬷嬷涨红了脸：“老身奉太后懿旨前来，尔等还不听旨？”

众嬷嬷看向邢嬷嬷，邢嬷嬷只管给杨戬上药，眉毛都不动一下：“刑房训诫之时，除圣旨外一概不理。”仕嬷嬷早看见她在给贤贵妃上药，冷笑一声：“刑房的训诫，什么时候包括上药了？”“刑房的训诫本来就包括事前的准备、事后的上药，只不过你不曾得过宠幸，没资格进刑房，不知道罢了。”唐嬷嬷深知仕嬷嬷痛点，便出言嘲讽，其他嬷嬷也都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