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第19章（第2页）

异国口音的商贩牵着骆驼在街上叫卖，道路的转角处传来浓郁的葡萄酒香，沿街弹唱的流浪乐师摘下自己装饰着巨大染色羽毛的帽子接过霍华德随手掷出的两枚铜币。这一整条街道的铺面都是勃伦斯家的产业，对于霍华德而言带领着安卡莱夏出行至此，也不过似年轻的狮王正巡视他的领地。

彼此追逐的小孩子们被那些三两成群坐在城墙脚下，风尘仆仆、瘦骨嶙峋的人们很是好奇，却不敢靠近，更不敢与之攀谈。他们相互打闹着，又时不时斜着眼睛，用指尖对他们指指点点，与伙伴攀谈。

其中一个目光久久不愿从那些流浪者身上离开的小孩直接撞上了安卡莱夏的小腿，四仰八叉地坐倒在地面，恰好与那掩藏极好的冰蓝色眼眸从下往上地对视着，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其他的伙伴见状也没有来帮扶，而是避之惟恐不及地四散跑开。安卡莱夏瞥见霍华德眼中闪过的一丝疑虑，后退了半步，绕开在地上打滚的幼童，故作镇定地跟紧了他的步伐。

"安卡莱夏，你对那些人不好奇吗？"

霍华德用手头的碎钱从卖花的农家少女手里换了一支用草纸包裹的玫瑰花，边漫不经心地问着，边将玫瑰塞进安卡莱夏的手中。

嫣红的玫瑰花开得正盛，只是在生命盛绽之时被连枝带叶地剪下。其上的棘刺也被修剪过，在翠绿的枝干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苍绿色伤痕。

安卡莱夏摇摇头，但霍华德没有看见，又或是他刻意要继续这个话题，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扎然人最近一直在荷勒斯的边境徘徊，三个月前两国再次发生了军事摩擦，扎然的一支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地攻下了公国边境的三个城市，直到公国骑士团的援军抵达才将他们重新赶出了国境。离开之前，那些嗜血的蛮族沿路纵火，杀死农场的禽畜，一夜之间当地的居民几乎失去了家园，存储的粮食也几乎葬送在火海之中。于是许多人背井离乡，开始了逃难。"

扎然人是居住在荷勒斯东南方的部落民族，他们的国土中极大部分是生长着浓密雨林的丘陵，不适合人类生存。于是他们不得不聚居在靠近荷勒斯边境的、稍微平缓的地带。二十余年前，在赫兰特尔女王展开的激进的对外扩张战争之中，扎然人的国土完全被荷勒斯占领，三位王子被女王掳走玩弄致死，余下的士兵被杀死扔进海里，平民沦为奴隶，儿童沦为飞龙的食料。

安卡莱夏在书本中看过这段历史，因为其中措辞太过残忍猎奇，其中的真实度有几分已不得而知。

荷勒斯王国内乱时期 ，扎然人摆脱了王国政府的控制，在幸存的公主的带领下将荷勒斯人赶出了领地，重新建立起国家。赫兰特尔女王死后，新的政府建立的荷勒斯公国与复国的扎然建立了外交关系，但两国百姓彼此之间的仇视仍然客观存在，民间冲突事件不断，但都没有足以上升到外交层面的矛盾。

安卡莱夏很好奇在自己与世隔绝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因而才愿意跟随霍华德上街来。可惜的是，在这蹉跎的一年中，他们生活的国家似乎并没有变好。

与难民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们眼眸中闪烁的饥饿和绝望让安卡莱夏心惊，如果人的目光真的会让另一个人感到恐惧和痛苦，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形容枯槁的逃荒女人抱着她的孩子凑到安卡莱夏和霍华德的面前，颤抖着将婴儿捧到他们的面前，嘴里断断续续地冒出乞求食物的单词。

看看这可怜的孩子，给我们一点食物吧。

她或许在说着这样的话。

安卡莱夏顿住了脚步，那被母亲精心包裹在破败、肮脏的旧麻布中的干枯婴儿已经死去多时，身上的皮肤布满尸斑，一边脸颊上还蠕动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蛆虫。他本能地退让，心里却又顾及着不应该对一位身陷不幸的母亲如此抵触，但他手中没有钱，只有一枚金色的戒指。

"你就这样对待我送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