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第4章（第3页）

那时黑骑士坐在杂草丛生的废弃小花园篝火边擦拭她的长弓，那只凶悍的飞龙在师父的身侧比马匹更温顺，弯曲着长长的颈项蜷缩成一团，安静地趴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中犹如两盏油灯。

"去吧。"

黑骑士拾起几块木头丢进火堆中，蹦跳的火星与木材的噼啪炸裂声混进山风与夏虫的呢喃，

"他会带你们出去。"

"他"被荷勒斯人称为泽恩尼尔，是山脉中灵气的化身，也是山的神明。师父似乎有着和某位山神交谈的能力，但她不愿提起的秘密，两个孩子也会自觉地不去打探。

男孩们依偎在树下，老树茂盛的枝叶遮住了满天的星斗，遮住了璀璨的人马座星群和与之相望的月亮。就这样相拥着沉湎于长久的梦乡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就连虫鸣也远去了，师父口中的那个"他"大抵是来过，与她短暂地亲吻缠绵便又在星辰隐去之前化作一阵山风向远处去了。

两个少年是在黎明启程的，山间的萤火虫还未结束它们的欢宴，马匹吃饱了牧草，被牵出马厩。

一只老态龙钟的山羊站在城堡大门破碎的石制台阶上，它的身躯细瘦，身上的毛因为局部的脱落而显得斑驳，胡须很长几乎要拖到了地上，但在断壁残垣中行走起来的姿态仍是如履平地。

两匹马低着头哒哒地踏步，跟着老山羊翻过一个个山坡，绕过一个个山洼，路过它们常来涉足的山中小镇，向着更远的地方行去。在行程第二天的下午，奥林和安卡莱夏终于踏上了那条熟悉的通往家乡的大道，老山羊在路旁一棵枯死的老树下转了一圈，卧在树影之下便再不愿走动了。奥林翻身下马去查看，走近却发现这只山羊已经悄然死去。

于是他知道，山脉的意志已经离开，余下的道路要自己走了。

两人重新牵动缰绳，拉起长斗篷的兜帽，帽檐垂得很低，遮住了安卡的眼睛。今晚是月圆之夜，乌云蒙住了满天的星光，空气里的水汽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马蹄在空旷的街道上踩过，深夜的小镇，除了一群在半空中搜寻猎物的蝙蝠，所有人都沉睡了，没有人发现归乡的两人。

到了家里的院门前，奥林发现院门半开着，他举起马灯往门上照，断裂的门锁和弯折的门板告诉他，这是被强行闯入的痕迹。

奥林愣怔的片刻，安卡莱夏已经果断翻身下马，又是当先冲进了院里。奥林也不敢怠慢，脊背传来酸胀发热的异样感是刻印被唤醒的证明。

他必须挡在安卡莱夏身前，右手握紧长剑，迸射的魔力在剑刃上覆盖了一层银灰色的光辉，这是奥林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刻印带来的奇妙力量。

安卡莱夏从背上取下长枪，谨慎地靠近被踢倒的房门，他的动作迅捷无声，却早已被屋中的入侵者察觉。奥林站到了安卡莱夏身前，他看见了奥林背上透过衣物隐隐泛出的白光。安卡莱夏明白，他已经变得比自己强太多了，更适合站在保护者的位置上，此时的自己贸然上前可能反而会为挚友带来麻烦与顾虑。